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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53 不协调(1 / 2)


我一步步逼近高塔,高塔周围的怪异谈不上阻碍,它们固有其活动的规律,只要掌握了这个规律,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,最短的时间内通过这片区域。不过,我却在半途中,一株枯老的树下暂时驻足,那里有这次旅途中第一个看似人造物的东西——一座墓碑,歪歪斜斜靠在坟头,但是用连锁判定可以确定,坟墓下方没有任何尸体。我用手掌擦去墓碑上的灰烬,就看到上面刻着诸多名字,第一眼看去都是陌生人的名字,但全都挤在一个墓碑上,仍旧显得怪异。

到底这个墓碑是谁建造的?为什么这些人的名字会刻在同一个墓碑上?这些问题的答案目前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解答,但同样的,身为神秘专家,联系这个噩梦的来由,我也有自己的猜测。这个墓碑放在这里,孤零却充满了某种暗示,我觉得,这些人的名字隐藏有某种秘密。或许会有人觉得,这些人可能是在我之前活动的,如同老霍克那样的噩梦中的怪异猎杀者,是试图寻找“至深之夜”秘密的,尚存知慧的精神病人。但是,假设真有这么一群人,将他们视为半岛精神病人的一员,其实也有许多疑点。

在我看来,最大的疑点就在于时间。研讨会究竟是何时制成新药,而在我到来之前,是否已经让病人们服用新药,这些都暂且没有答案,不过,纯粹追寻病人服用新药的时间,应该不会太前。这个噩梦是在各方神秘势力的默契下干涉而成的,其形成的时间,绝对不会太久,而老霍克的“身份”却是长期狩猎怪异,追寻“至深之夜”的人,这个身份有一种很厚重的历史感,这种历史感和噩梦成立的预估时间让人感到矛盾。

虽然是意识态的世界,时间、地点和历史,都不能拿正常世界的情况做例子,但是,即便是意识态世界,也是基于人们自身意识的。要具备一个“悠久的历史”,就必须有一个“悠久历史”的意识概念。除非构成这个噩梦的病人,都将自己视为“一个残酷而悠久的历史的见证者”,将自己视为这段历史中的一个角色,那么,这个噩梦才更有可能是具备“历史”的形态。

当然,也会有其他可能性,但是,在我的了解中,噩梦的形态,更多是基于做梦者自身的认知和潜意识的活动所构成的。它很少会出现真正超乎每个人认知的情况。反过来说,在噩梦中,哪怕是最怪异的现象,也会有其意识态的源头。这个源头来自于构成这个噩梦的某种意识的深处。

我不觉得,构成这个“噩梦”的精神病人,可以完成这么一个深邃而悠久的历史构架。也意味着,假设当前出现的一切,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,那么,一定存在我所注视的精神病人之外的某种情况,才导致了噩梦是如今这个样子。

例如,老霍克其实有可能不是半岛精神病人,和他类似的情况,还有教堂中的人形系。相比起人形系,老霍克同样不像是已知的某个神秘组织的人,尽管他为我设下的“封印”,看起来的确对神秘组织有利。但是,其本人看起来更给人一种“他已经在噩梦中生存征战许久”的感觉,而且,他的说话,也给人一种“和他类似的人还有许多”的感觉。

但是,假设老霍克不是半岛精神病人,也不是入侵到这个世界的神秘组织的成员,那么,他到底又是什么来头呢?

暂且称呼老霍克为“猎人”。那么,假设眼前墓碑上的名字,都是一个个已经死去的“猎人”,那些,这些和老霍克一样的“猎人”,又到底是什么来头呢?

老霍克和人形系肯定存在某种连系,这种隐晦的连系,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和“至深之夜”有关,而具备更深邃的内涵,这是我的直觉。

我在墓碑上寻找老霍克的名字,结果真的在最下方找到了,只是,老霍克并非是最后一个名字。在他之下还有更多的名字,不过,以老霍克的名字为分界,包括他的名字在内,上方的名字全都被横向的裂纹划去,而下方的名字却还完整,就仿佛在暗示着,被划去名字的人,都已经死亡,而没有划去的名字暂且还生存着,但却一定会死去。

然而,从某种角度上来看,也算是老霍克继承人的我,在这个墓碑上却没有名字。这似乎也暗示着某种特殊的情况。

这个奇怪墓碑,一大片“高川”名讳的坟墓,充满了异样感的老霍克本人和人形系,这些东西在我隐约的感觉中,都不像是局限于这个半岛精神病院的存在,从而更具备深刻的含义。这个噩梦虽然从这个中继器世界的角度来看,是研讨会的新药造成的,但是,却似乎还具备另一个角度的,更加深邃的源头。

正是因为这种“深邃”,让我多少对这个噩梦的存在性,以及正在噩梦中发生的“至深之夜”,都不由得产生更深远的联想和猜测。

所谓的至深之夜,所涉及的背景,绝对不仅仅是至今为止所知道的这些东西。

这个墓碑在这里,充满了即视感的高塔也在这里,不得不让人去猜测,高塔中到底会出现怎样的东西,而那样的东西,在我看来,一定是让许多人都感到震惊的。

越是接近高塔,超出半岛精神病院范围的东西就越多。这个噩梦看上去是服用新药的精神病人们构建的噩梦,但往深处探究其存在的种种矛盾和疑惑,却能肯定不仅仅是如此而已。而在我进一步的猜测中,可能就算是引导这个噩梦构成的神秘组织,也会意外于这个噩梦的深邃和庞大,其中暗藏的东西,大概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吧。

他们制造了一个连自己都无从完全把握的噩梦世界,我认为,这个噩梦世界变成现今这个样子,也不是这些神秘组织所乐意见到的。他们干涉了研讨会,却同时仿佛有一种力量干涉了他们,利用了他们的计划,让看似尽在掌握中的计划,出现了一丝丝不和谐的音调。

我对这种不和谐的,仿佛被某种冥冥中的力量干涉引导的感觉十分熟悉。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,许多神秘专家都能从自己的经历中产生类似的感觉。也正是这种感觉,才是让不少神秘专家黯然退出网络球的原因。因为,他们在这种命运般的操弄中,感受到一种愚弄,一种无可奈何的情况。

“自己所做的一切,看似正确的,但其结果,也不过是促进末日的到来罢了。”这样悲观的说法,在过去末日幻境的神秘圈中被许多人所接受。

我觉得,所有来到这个噩梦中,仔细观察过这个噩梦的神秘专家,多少都会对这个说法感同身受。

穿过高塔前一片白色的花地——这些花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,而它的存在让我不自禁联想起“白色克劳迪娅”。

暂且不管这些富有喻意的东西。我走上高塔前的台阶,一路斩杀了许多外表丑陋,而内在软弱无力的怪异。当我站在那个大门前,便毫不犹豫地将之推开。

大门很沉重,尽管相对于这个高塔来说,门的面积不算过份,但是它的份量,仍旧超乎我的想象。大门关闭的时候,很难想象高塔内装饰的奢华和厚重。进门的脚下,就是一条宽敞的红地毯,一直延伸到通往第二层的阶梯。镶嵌的地砖拼凑成古朴的花纹和复杂如同魔法阵的纹路。抬起头可以看到吊顶,上面有一幅幅和我的装束类似的人们,与一群群怪异战斗的图案。

这里的摆设,富有中世纪欧洲的味道。虽然想说像是贵族的味道,但是,转念一想,却又觉得,更像是模仿中世纪贵族的味道。没有电灯这类的东西,唯一的照明物就是烛台,而这些烛台之间用锁链勾连。在我踏门而入的一瞬间,一个个烛台凭空被点燃,从而可以让人隐约看到角落里的干尸和骨头。干尸脸上多少还残留着疯狂而惊惧的表情,他们沿着墙壁一排排坐着,脑袋被摘下来,被自己捧在双手中,像是供奉又像是忏悔,总而言之,并不没有一处使可以让人感到正常的。

烛光下的桌椅都已经布满灰尘,但是,倘若摆放到有食物、果蔬和酒类,这些可以食用的东西却给人一种新鲜的感觉,就好似刚刚摘下制作好,摆放上台不久。只是,在现场看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。这里的气氛异常,哪怕没有目视到怪异,却能让人直觉到,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恶意窥探。

这就是高塔一层,根本看不出到底起什么作用——像是居室,礼拜堂,正厅、餐厅和书房的结合体,甚至于,可以看到一些矮墙圈出一部分狭小的独立空间,宛如监狱,又宛如坟墓,这些被矮墙隔开的地方,是书架、书籍和各种文字资料最多的地方。我逐一检查,却发现,除了封面上有一部分认识的文字,里面的内容全都是鬼画符,根本认不出来,不像是正常使用的文字。不过,哪怕是不知道内容,仔细观察的时候,也能感受到一丝丝疯狂的气息,让人只觉得,写下这些内容的人,其实精神已经不正常了。

除此之外,让我在意的,还有一些可能暗示“眼睛”的图案,这些图案比起居民区附近山顶祭台的图案更加隐晦,反而让人觉得,祭台的建造,其最初的样本就是这里。